先打入地獄,再上天堂 | 吳淡如

一位年近四十仍未婚的女性友人,曾因下列話語哭笑不得:「我一直覺得女人逾齡不結婚都是個性古怪的老處女,但我覺得妳活得蠻快樂的。」

 

這句話讓她好幾天不舒服。說話的人是她的老同學,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說法有什麼不對。

 

這一種說話的方法,叫做「先打入地獄,再上天堂」。是大家很常用的說話技巧,但也常令人哭笑不得。

 

這讓我想起以前的事情。比如,我有位女友和英國人交往,這位英國紳士彬彬有禮,某天他很開心的跟我說:「我對亞洲人的印象都不好,但妳和EMILY給我的印象都很好。」

 

唉,聽到這話,我心裡還是對這個種族主義者開了罵,雖然他喜孜孜的以為他在讚美我。

 

比如,我當記者時曾經到某家餐廳採訪。經理很客氣的迎接,一開口就說:「我們老板很不喜歡記者採訪的,是因為妳才答應的。」

 

他當然希望我有「受寵若驚」的感覺,希望我明白自己擁有特權,但我相信,任何記者同業聽到這樣的話,都會覺得怪怪的。

 

因為你會先有一種自己的行業被否定的感覺,也覺得店家的態度其實很高傲,是「恩准」你,並不認為這是一件互惠的事情。

 

我也聽過這樣的話:「我對X大畢業的都没有好印象,但是我覺得你還不錯。」這是我從前一位長官對我說的。哇,我感到汗顏,原來母校畢業生給人的感覺是這麼差。雖然我知道,他很肯定我,但總覺得戰戰兢兢,莫名其妙揹上原罪。

 

類似的話如:「XX來的人都很土,但是你的品味還不錯。」請問,如果鄉親們先被否定,讚美你一個人,你會高興嗎?」

 

某女明星曾與小開男友論及婚嫁,男友母親再三強調:「我很不喜歡妳們這行的女人,不過,妳是個好女孩。」

 

雖然被稱讚,但是心裡有某一部份仍感覺相當委屈,因為她明白自己到底是先被歧視的。儘管被視為是「力爭上游」的代表作,她也覺得嫁入這樣的家庭壓力相當大,如果稍有表現不好,就會被批判為「唉,畢竟是戲子出身。」良緣後來終究没成。

 

先否認再肯定的說話,目的都是用來稱讚人,但其實是很危險的,先一缸子打爛,再把你挑出來歌頌──很容易引發許多不好的聯想,還是謹慎少用為妙。讚美就讚美吧,幹嘛先侮辱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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